现代性思维的转换

有人说,近代中国特别是“五四”以来的革命是最坏的,而“五四”时代胡适提倡的自由主义, “代表一种自由、民主、繁荣、进步的创举”,则是最好的。这才是当今中国应当继承发扬的“五四” 传统。这种自由主义,“曾有90年是中国社会上的主流思潮之一”,只是在“1949’’年以后才被“持 续地、彻底地、大规模地‘肃清”’了,现在的任务就是要复兴这种自由主义,推进政治民主化和开 放改革,形成一个新的趋势、一个新的方向,即自由主义的方向,以使“中国由此而开始走向世界, 走向现代化,走向全球化”;只有把这种自由主义作为一种政治学说、经济思想和社会政治制度加以 实现,才“会把一个自由的中国带人一个全球化的世界”。自由主义是“历史的潮流”。 这就是所谓“现代性思维的转换”及其中国现代性的“重新叙写”,它在不少时候都像是穿着燕 尾服的冬烘先生谄媚西方列强的谀词。它至少有两个引人注目的特点:首先,它对现代性的讨论采取 了一种政治话语的方式,而且是一种粗陋的方式;在不少情况下,都很像一种政治宣言,这与它们所 谓“去政治化”的强烈主张明显不符,它要表达的不过是以另一种政治代替一种政治。其次,它以 一种现代性观念反对一个真实的历史过程,它的现代性建构空洞无物。不仅如此,它在“谁之现代 性”这个关键之点上也闪烁其辞,晦暗不明。这个“历史中的现代性”实际上只是一种想象中的现 代性,它没有任何真正的历史内容和现实内容。从它的提出和展开来看,它在任何地方都不啻一种理 论陷阱。 当然,除了那种以为一声榧指就能震坍血与火的历史的轻佻之外,“告别革命”论以及“重写中 国现代性”之说真实地折射出复杂而深刻的现实和历史的因素(自上个世纪80年代以来,就有不少 学者和非学者或语义含混或语义丰富地强调这种因素,并把它作为“中国学术侏儒化”、 “知识分子 动物化”的直接根源),但所有这些都不能成为否定民族自身的历史及其历史成就的理由。莫里斯· 迈斯纳说:“伟大的英国历史学家E.H.卡尔在完成其不朽的多卷本苏联史时曾告诫说:‘危险不在于 我们避而不谈十月革命史上的巨大污点、那场革命使人类付出的痛苦代价、以那场革命的名义所犯下 的罪行。危险在于我们总想全部忘记并且在缄默中忽视那场革命的巨大成就。”’迈斯纳认为,“卡尔 的话适用于俄国,同样也适用于中国。不幸的是,人们不容易对革命做出公正的评价。社会大变动总 会激发起人们对未来的、伟大然而达不到的期望,一旦希望破灭,长期的幻灭感和愤世嫉俗的态度便 必然接踵而来,而实际的历史成就却被抹煞或被遗忘了。真正看清历史的画面往往需要远离那个革命 时代的政治斗争和意识形态斗争,用几代人的时间。现在深深铭刻在当代政治意识和历史意识中的是 毛泽东主义记录上的污点,特别是大跃进和文化大革命。人们不能也不应该遗忘:那些事件是大失 败,而且使很多人丧生。然而,未来的历史学家们将一定在不忽略那些污点和罪过的情况下,把中华 人民共和国历史上的毛泽东时代(无论他们可能对这一时代作出其他什么判断),作为世界历史上伟 大的现代化时代之一,作为带来了巨大的社会利益和人类利益的时代载人史册。” 迈斯纳的话是发 人深省的,是值得我们在思考中国现实和历史时认真借鉴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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